“熔金真身!拓跋师兄动用了血脉法相!”台下惊呼连连。
面对这滔天威势,祁无妄抹去嘴角鲜血,眼中没有丝毫惧意,反而如同被点燃的星辰,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。他感受到了压力,毁灭性的压力,但同样,他也感受到了……**契机**。
胸中剑意,在金丹威压的磨砺下,非但没有被压制,反而如同被投入熔炉的百炼精钢,愈发纯粹、凝练、跃跃欲试!
他缓缓站直身体,双手握住了剑柄。
这一次,他没有再刻意压制。
剑身上,混沌色的纹路彻底点亮,整柄长剑仿佛化成了一道吞吐不定的灰色光虹。一股难以言喻的、仿佛能终结一切、又孕育一切的气息,从他身上弥漫开来。那气息并不浩大,却带着一种直指本源、令万物悸动的“势”。
“这是……”高台之上,一直神色平静的凌绝霄峰主,猛地坐直了身体,眼中精光爆射,“接近‘剑意通明’?不……似乎更加古老、更加本源……”
擂台之上,拓跋雄也感受到了那股气息带来的心悸感。他不再犹豫,熔岩巨神虚影六臂齐摇,带起漫天赤红拳影,如同陨石天降,将祁无妄所有闪避空间彻底封死!每一道拳影都蕴含着崩山裂地的力量与熔金化铁的高温!
避无可避!
祁无妄闭上了眼睛。
神识在这一刻被提升到极限,世界仿佛变成了由无数灵力线条和力场节点构成的复杂图谱。那漫天拳影的轨迹、力量的强弱分布、灵力转换的间隙……在他“眼”中,清晰无比。
他动了。
没有绚烂的剑招,没有复杂的身法。
只有一道灰色的、细如发丝、却仿佛能切割光线的剑光,在他手中亮起。
然后,这道剑光,动了九次。
每一次闪动,都精准无比地刺入漫天拳影中,力量最弱、或轨迹转换最生涩、或灵力衔接最别扭的那一点!
“嗤!嗤!嗤!嗤……”
一连串轻微却密集的切割声响起。
那威势骇人的漫天赤红拳影,竟如同被戳破的气泡,一道道在空中无声湮灭!灰色剑光所过之处,熔金灵力仿佛遇到了克星,迅速消融瓦解!
第九剑!
祁无妄的身影,如同鬼魅般穿透了最后几道拳影的缝隙,出现在拓跋雄熔岩真身虚影的正面!他双手持剑,剑尖之上,灰色光华凝聚到极致,化作一点微不可察、却让拓跋雄神魂都感到刺痛的黑点!
一剑,直刺熔岩真身虚影的眉心——那也是拓跋雄自身神识与法相连结的核心点!
拓跋雄瞳孔骤缩!他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!狂吼声中,熔岩真身六只巨臂放弃攻击,疯狂回护,交叉格挡在眉心之前,同时体内金丹疯狂旋转,所有灵力不计代价地注入防御!
“给我——挡住!”
灰色剑点,与六只燃烧着熔金烈焰的巨臂,轰然碰撞!
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。
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。
然后——
“咔嚓!”
一声清脆的、仿佛琉璃破碎的声音响起。
熔岩真身虚影交叉格挡的六只巨臂,从与灰色剑点接触的位置开始,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纹!裂纹迅速蔓延,瞬间布满了整个法相虚影!
“噗——!”拓跋雄如遭雷击,脸色一白,喷出一大口灼热的鲜血,身后的熔岩真身虚影轰然溃散!他庞大的身躯踉跄后退,每一步都在黑曜石擂台上留下深深的焦黑脚印,一直退到擂台边缘,才勉强稳住身形,胸口剧烈起伏,气息紊乱不堪,看向祁无妄的目光,已满是骇然与难以置信!
而祁无妄,在刺出那凝聚了全部精气神的最后一剑后,也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量,长剑拄地,单膝跪倒,大口喘息,鲜血不断从口中涌出,染红了身前的地面。他全身经脉都在灼痛,神魂因过度催动剑意而阵阵眩晕,右臂更是软软垂下,几乎抬不起来。
但他,站住了。
没有倒下。
全场死寂。
所有人,包括高台上的长老们,都目瞪口呆地看着擂台上这一幕。
筑基大圆满,正面硬撼金丹中期的法相真身,不但破其攻势,更一剑击溃法相,令其本体重创吐血?!
这……这真的是筑基期能做到的事情吗?
裁判长老也愣了片刻,才猛地回过神来,看向拓跋雄:“拓跋雄,你可还能战?”
拓跋雄捂着胸口,感受着体内翻腾的气血和法相被强行击溃带来的反噬,又看了看单膝跪地、却眼神依旧清亮的祁无妄,脸上神色变幻不定。
良久,他长长吐出一口带着血腥味的浊气,摇了摇头。
“我输了。”他的声音有些沙哑,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坦然,“心服口服。”
他看向祁无妄,眼中再无半点轻视,只有浓浓的欣赏与战意:“祁师弟,你那一剑……叫什么?”
祁无妄喘息稍定,以剑撑地,缓缓站起,擦去嘴角血迹,声音疲惫却清晰:“尚无名字。”
拓跋雄点了点头,忽然咧嘴一笑,露出被血染红的牙齿:“今日之战,痛快!是我托大,未尽全力,但你也……未尽全力,对吧?”
他最后一句,是传音。
祁无妄沉默片刻,没有否认,也没有承认。
拓跋雄哈哈大笑,牵动伤势,又咳出两口血,却浑不在意。他深深看了祁无妄一眼,再次传音,语气郑重:
**“期待你结丹之后,你我……再战一场!”**
说罢,他不再停留,转身,有些蹒跚地走下了擂台。虽败,气势不减。
裁判长老深吸一口气,高声宣布:
“此战,胜者——祁无妄!”
宣布声落,台下先是一片诡异的寂静,随即,如同火山爆发般,掀起了震耳欲聋的欢呼与惊叹!
“赢了!真的赢了!”
“筑基败金丹中期!我的天!”
“那是什么剑意?太可怕了!”
“祁师兄!祁师兄!”
声浪几乎要掀翻擂台。无数道目光聚焦在那个浑身染血、摇摇欲坠却依旧挺立如松的黑衣青年身上,充满了震撼、敬畏、狂热,以及……无法言喻的复杂。
祁无妄对周围的喧嚣充耳不闻。他缓缓收剑归鞘,每动一下,都牵动着全身剧痛。他抬起头,目光穿越沸腾的人群,精准地找到了那个被人搀扶着、脸色比他还要苍白、眼中却已蓄满水光的身影。
他对着那个方向,轻轻扯动了一下嘴角,试图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,却因疼痛而显得有些僵硬。
然后,他眼前一黑,再也支撑不住,身体向前倾倒。
预料中的冰冷地面并未到来。
一双手臂,带着熟悉的微凉和微微的颤抖,及时扶住了他。
鼻尖,萦绕开淡淡的、令人安心的星辉气息与药草清香。
楼云寒不知何时,竟挣脱了搀扶,踉跄着冲上了擂台,在他倒下之前,接住了他。
“无妄……”楼云寒的声音带着哭腔,紧紧抱住他几乎脱力的身体,星辉灵力不顾自身虚弱,拼命渡入他体内。
祁无妄靠在他肩头,闻着他身上干净的气息,感受着他急促的心跳和温暖的体温,紧绷的神经终于彻底松懈下来。
他闭上眼,用尽最后一点力气,轻轻回抱了一下怀中颤抖的人,在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低语:
“我说了……等我回来。”
“现在……该回去……喝酒了。”
第125章 云寒之怒,阵法封天
楼云寒稳稳接住重伤的祁无妄,用自己单薄的肩膀撑起他的重量。怀中人气息奄奄的模样,让他心如刀绞,随之涌起的是冰冷的怒火。他抬眼扫过台下,陈煜等人幸灾乐祸的嘴脸、王城使者审视的目光,皆落在他寒星般的眸中——正是这些人,将祁无妄逼至如此境地。
他压下翻涌的怒意,如同护着稀世珍宝,一步步稳稳走下擂台。林雪瑶和赵铁山急忙上前,楼云寒却异常平静地拒绝:“不必。”他语气坚决,只向林雪瑶索要了最好的丹药,又请赵铁山护送,并要求沿途隔绝旁人。林雪瑶立刻递上药瓶,赵铁山也如铁塔般护在两侧,三人迅速返回丹峰静室。
一路无话,只有沉重的脚步声和楼云寒怀中祁无妄偶尔溢出的、压抑的痛哼。
回到丹峰静室,楼云寒细致地安顿好昏迷的祁无妄,布下守护阵法,喂服丹药,确认他暂无性命之忧后,才缓缓起身。他静静凝视祁无妄片刻,轻柔地替他擦去血迹,眼神却冰冷如霜。
他转向外间的林雪瑶与赵铁山,嘱托他们守护此处,不让任何人打扰。林雪瑶担忧询问他的去向,楼云寒未答,只向赵铁山借了匿踪符与神行符。符箓激活,他的身影与气息迅速隐去,悄然没入暮色之中。
他没有前往任何显眼之处,而是如幽影般穿梭于各峰偏僻小径。他的目标明确——执法堂档案库与贡献堂记录石壁。他要去查证一件古境之行前几乎被忽略、此刻却如毒刺般扎在心头的事。
楼云寒在昏暗的档案库中,查阅了与祁无妄相关的所有卷宗。信息涌入识海——多年间,祁无妄遭遇了数次不明袭击、任务陷害与暗中算计,手法不一,却都隐隐指向阵峰大长老一系与陈煜。一份卷宗备注提及,这些可能与“古境名额”之争有关。
楼云寒手指紧握玉简,骨节发白。他这才惊觉,早在古境之前,祁无妄就因遭人忌惮而屡遭黑手。自己竟一直被蒙在鼓里,或者说,祁无妄从未向他吐露过这些阴暗的过往。
一股混合着愤怒、心疼与自责的情绪,如同毒火般灼烧着他的五脏六腑。难怪祁无妄总是独来独往,性情冷峻;难怪他对宗门内的某些人总是带着淡淡的疏离与警惕;难怪他在古境中面对危险时,反应总是那般果决狠辣……
不是天生如此,是这暗处的冷箭,逼得他不得不如此!
楼云寒闭上眼,深吸一口气,将胸中翻腾的情绪强行压下。再睁开时,眼中只剩下冰冷的决断。
楼云寒离开档案库后,借助星罗阵盘回溯了几处残留的阵法与灵力痕迹,确认了某些线索。黎明时分,他返回丹峰静室,祁无妄情况稍稳,但仍昏迷。
他凝视祁无妄片刻,压下心疼,决意行动。他告知林雪瑶与赵铁山,自己将带伤参加个人战。赵铁山出示对阵安排,对手是阵峰内门孙迁。
楼云寒眼中寒光一闪——孙迁,陈煜的追随者,且在卷宗记载的陷害事件中,留有他惯用的阵法痕迹。
“很好。”楼云寒轻轻吐出两个字,嘴角竟勾起一丝极淡、却冷得让人心头发寒的弧度。
他没有再休息,就在静室外间盘膝坐下,星罗阵盘悬浮身前。他不再尝试恢复灵力或温养神魂,而是将全部心神沉入阵盘之中,推演、模拟、构筑……他要为孙迁,准备一份“大礼”。
辰时,个人战第二轮的擂台。
楼云寒面色苍白地登上擂台,观者皆不看好。对手孙迁眼神阴狠,打定主意要趁机废他根基,开口便是讥讽。楼云寒不语,只托起星罗阵盘。
比试开始,孙迁抢先发难,布下阴毒的“九幽蚀灵阵”,灰黑毒雾弥漫,又暗藏侵蚀神魂的“乱神纹”,直袭楼云寒识海,意图一举将其重创。
台下响起惊呼,有人已不忍再看。
然而,身处灰黑雾气与乱神纹包围中的楼云寒,却忽然抬起了头。
他眼中,没有慌乱,没有痛苦,只有一片冰冷的、如同万古星空般的沉寂。
他手中的星罗阵盘,光芒骤然亮起!但不是防御,也不是攻击。
阵盘旋转,洒出的银色星辉并未形成任何成型的阵法,而是化作无数细密的、如同尘埃般的银色光点,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孙迁布下的“九幽蚀灵阵”的灰黑雾气之中!
更令人匪夷所思的是,那些原本射向他眉心的“乱神纹”,在触及银色光点笼罩范围的瞬间,竟如同冰雪遇沸汤,无声无息地消融了!
“什么?!”孙迁脸色大变,他感觉自己对蚀灵阵的控制力正在迅速减弱!阵中的灰黑雾气仿佛被掺入了某种“杂质”,变得迟滞、混乱,甚至开始反过来侵蚀他自身与阵旗的联系!
他连忙想要变阵,切断部分联系。
但已经晚了。
楼云寒指尖轻点阵盘。
银色光点如活物般在蚀灵阵中蔓延、转化,悄无声息地篡夺了阵法控制权,并使其灵力性质扭曲,反噬布阵者。孙迁惊觉脚下浮现银灰色锁链阵纹,与他的阵旗相连,正逆向抽取他的灵力,并释放出令他神魂昏沉、灵力滞涩的诡异力场。
他惊怒交加,试图挣脱,却如陷泥潭。楼云寒向前一步,锁链阵纹骤然收紧,孙迁周身如被无形绳索捆缚,灵力被封,连开口认输都做不到——冰冷的星辉灵力已侵入经脉,锁住了他的喉窍。
“唔……!”孙迁面色涨红,眼中充满恐惧,拼命挣扎,却如同落入蛛网的飞虫,越是挣扎,那银灰色锁链捆缚得越紧,侵入经脉的星辉灵力也越发生猛地冲击着他的丹田与识海!
楼云寒走到他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因痛苦和恐惧而扭曲的脸。
然后,他伸出手,指尖星辉凝聚,轻轻点在孙迁眉心。
一股冰凉的、带着强大神魂冲击的意念,顺着他的指尖,强行灌入孙迁的识海!
“丁巳年初,寒铁矿任务,是你调换的劣品,并买通执事诬陷。”
“戊午年夏,剑峰后山迷神瘴,是你以‘腐心草’、‘乱魂花’混合炼制,残留药渣埋于东南第三株老松树下。”
“三个月前,祁无妄洞府外的‘扰神阵’,也是你所布,阵眼设在西北角岩石缝隙。”
一幅幅模糊却关键的画面、一缕缕熟悉的灵力气息、甚至包括孙迁当时与某些人传音交流的片段……如同冰冷的锥子,狠狠凿进孙迁的神魂!
孙迁双眼暴突,瞳孔涣散,浑身剧颤,七窍开始渗出细细的血丝!这不是肉体伤害,而是楼云寒以自身受损的神魂为引,借助星罗阵盘之力,强行回溯、剥离、并展示他记忆中那些阴暗的片段!其痛苦与反噬,远超肉体酷刑!
“不……不是我……是陈师兄……饶命……”孙迁在神魂剧痛与恐惧的折磨下,终于崩溃,嘶哑地吐出不成调的求饶与攀咬。
他的声音虽然微弱,却足以让靠近擂台、且修为不低的观战者听清!
全场哗然!
陈煜?阵峰大长老门下陈煜?!指使同门多次暗害祁无妄?!
无数道震惊、怀疑、厌恶的目光,瞬间投向阵峰弟子所在的区域,尤其是脸色骤然变得惨白如纸的陈煜!
楼云寒撤回了手指。
孙迁如同烂泥般瘫倒在地,目光呆滞,口角流涎,已然神魂受创,意识模糊。
楼云寒看也没看他一眼,转身面向裁判长老与全场,他的脸色比纸还白,身形也微微晃动,显然是强行催动秘法导致伤势加重。但他脊背挺直,声音清晰而冰冷,回荡在寂静的擂台上空:
“弟子楼云寒,依门规,举证同门孙迁,屡次以阴私手段陷害同门祁无妄,证据确凿。其行为触犯门规第三十八条‘残害同门’、第九十一条‘以非法手段谋夺同门利益’、第一百零五条‘修炼或使用禁术邪法’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如冰刃般扫过脸色铁青的陈煜,以及高台上神色阴沉的阵峰大长老,一字一句,斩钉截铁:
**“请执法堂,依律严惩!”**
**“并彻查——幕后主使!”**
话音落,他再也支撑不住,喉头一甜,鲜血涌上,却被他强行咽下。他踉跄一步,以剑拄地,才未倒下。
全场死寂。
唯有他冰冷决绝的声音,如同惊雷,余音不绝。
擂台上,那个蓝衣染血、摇摇欲坠却目光如星的身影,此刻在所有人眼中,已不再是那个温和有礼的阵道天才。
而是一柄——
**出鞘见血,锋芒毕露的复仇之剑。**
循环积分赛的最后一场,在落日熔金般的余晖中落下帷幕。
当裁判长老高声宣布最终十强排名时,偌大的演武场在片刻沉寂后,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声浪。无数道目光聚焦在高悬的玉璧光幕上,那十个闪烁着金光的名字,尤其是位列第五的“祁无妄”与第七的“楼云寒”,如同投入滚烫油锅的水滴,瞬间点燃了所有观战者的情绪。
“第五!祁师兄真的做到了!”
“筑基大圆满,硬是在六个金丹手里抢下第五名!”
“楼师兄也不差啊,带那么重的伤,还能冲到第七!”
“双星并耀!这才是我们天衍宗真正的天才!”
祁无妄与楼云寒的表现引爆全场。前者筑基败金丹,其战绩昭示越阶之战已成常态;后者带伤智取,以阵法与韧性屡克强敌。两人一攻一守,以截然不同的方式诠释了何为天才,不仅赢得了排名,更成为坚韧、勇气与智慧的象征,令全场沸腾,长老动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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